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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酉阳杂俎》中的梦游取命案
古今奇谈

《酉阳杂俎》中的梦游取命案

插图 · 第26案

段成式记载了一个奇案:一个人每晚梦游出门,第二天总有人死在他梦游经过的地方


开元二十一年秋,东都洛阳发生一桩奇案。

大理寺接到报案,七日内竟有三人在睡梦中暴毙。尸体面皮青紫,十指抠入床板寸许,却无搏斗痕迹。更离奇者,仵作验尸皆无外伤疾病,唯瞳孔放大如见极怖之物。

段成式在《酉阳杂俎·梦游卷》中记载此事时,特意标注了三名死者的生辰——甲戌、丁卯、辛丑。这三个八字看似毫无关联,却皆犯三重煞:日元坐衰,劫财透干,更致命的是申时出生者,命带亡神。

我当时翻到这一页,手边恰有从洛阳府抄来的案卷副本。三名死者确实都生于申时。这不是巧合能解释的——凶手选择猎物,依据的不是钱财地位,而是命盘格局。

命理上的亡神入垣,在现实中的投射,便是一柄看不见的刀。

我找到的第一个突破点,是三人死前都去过白马寺后巷的一家纸扎铺。铺主姓裴,据邻里说他祖上三代司职阴阳,能观人顶光。我登门那日,裴道人正在糊一架纸马车。

我问起三名死者,他停下手中的活计,反问我的八字。我报了假时辰。他听完摇摇头,说公人放心,我看不见你顶上的光。意思是我命不带煞,不在它寻觅之列。

接下来的对话让我后背发凉。裴道人说,洛阳城下埋着一条汉代未央宫的偏殿地基,方位在坤宫阴位。每逢甲子轮回,地基中的煞气便会凝结成形。这东西无体无形,只能寄生在人梦里。它选人的标准极苛——须是阴年阴月阳日申时生人,亡神在命宫,且顶光暗弱。

"命理上的亡神入垣,在现实中的投射,便是一柄看不见的刀。 我找到的第一个突破点,是三人死前都去过白马寺后巷的一家纸扎铺。铺主姓裴,据邻里说他祖上三代司职阴阳,能观人顶光。我登门那日,裴道人正在糊一架纸马车。 我问起三名死者,他停下手中的活计,反问我的八字。我报了假时辰。他听完摇摇头,说公人放心,我看不见你顶上的光。意思是我命不带煞,不在它寻觅之列。 接下来的对话让我后背发凉。裴道人说,洛阳城下埋着一条汉代未央宫的偏殿地基,方位在坤宫阴位。每逢甲子轮回,地基中的煞气便会凝结成形。这东西无体无形,只能寄生在人梦里。它选人的标准极苛——须是阴年阴月阳日申时生人,亡神在命宫,且顶光暗弱。 三名死者,皆符合这个命盘。 更可怕的还在后头。裴道人在我逼迫下排了一盘,算出下个目标生于戊寅年癸亥月丙午日甲申时。说着他取过一本黄历,指出三天后的癸丑日。他说癸水坐丑土,湿寒之气涌入命宫,再逢申时,三煞汇顶——这人必死于当晚子时三刻。 我来不及追问细节,冲出纸扎铺直奔洛阳府户籍司。三个时辰后,我找到了此人。他叫郑远,城南布商,三十二岁。我连夜找到他时,他正坐在灯下算账。听完我说的话,他笑了。他说自己从不行夜路、不近晦处,怎么可能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盯上。 我无法强求,只能留下两名差役守在他家院外。第三日入夜,差役按我吩咐将郑远的床移到东厢,院中点满灯笼,又在他枕下压了一道裴道人画的符。 子时二刻,烛火同时熄灭。 守在屋外的差役听见郑远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呻吟,推门却见月光下他半睁着眼,一步一步走出房门。差役叫他,他不应;拉他,他力大如牛。他走到院中,停在那口平常汲水用的井边,低头凝视井底,喉中发出咕咕声,像在与人对话。 差役终于惊醒,合力将他按倒在地。郑远剧烈抽搐一刻钟后猛然睁眼,大口喘气,问自己为何浑身湿透。地上无水,可他衣裳尽湿,指尖滴水,皮肤上起了一层冰霜。 案子到这一步,仍不能结。但洛阳府碍于无从捉拿,最终将此案封存,案卷末尾只有一句批语:非人力可捕,留待后验。 后来我在《酉阳杂俎》的另一卷中,读到一句段成式批注:煞非物,乃数也。数尽则煞散。下方小字记着:纸扎铺裴姓道人于案后第三年病故,亡日恰是郑远遇险那日——癸丑年癸亥月癸丑日申时。 他排郑远的八字时,也算了自己的。

三名死者,皆符合这个命盘。

更可怕的还在后头。裴道人在我逼迫下排了一盘,算出下个目标生于戊寅年癸亥月丙午日甲申时。说着他取过一本黄历,指出三天后的癸丑日。他说癸水坐丑土,湿寒之气涌入命宫,再逢申时,三煞汇顶——这人必死于当晚子时三刻。

我来不及追问细节,冲出纸扎铺直奔洛阳府户籍司。三个时辰后,我找到了此人。他叫郑远,城南布商,三十二岁。我连夜找到他时,他正坐在灯下算账。听完我说的话,他笑了。他说自己从不行夜路、不近晦处,怎么可能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盯上。

我无法强求,只能留下两名差役守在他家院外。第三日入夜,差役按我吩咐将郑远的床移到东厢,院中点满灯笼,又在他枕下压了一道裴道人画的符。

子时二刻,烛火同时熄灭。

守在屋外的差役听见郑远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呻吟,推门却见月光下他半睁着眼,一步一步走出房门。差役叫他,他不应;拉他,他力大如牛。他走到院中,停在那口平常汲水用的井边,低头凝视井底,喉中发出咕咕声,像在与人对话。

差役终于惊醒,合力将他按倒在地。郑远剧烈抽搐一刻钟后猛然睁眼,大口喘气,问自己为何浑身湿透。地上无水,可他衣裳尽湿,指尖滴水,皮肤上起了一层冰霜。

案子到这一步,仍不能结。但洛阳府碍于无从捉拿,最终将此案封存,案卷末尾只有一句批语:非人力可捕,留待后验。

后来我在《酉阳杂俎》的另一卷中,读到一句段成式批注:煞非物,乃数也。数尽则煞散。下方小字记着:纸扎铺裴姓道人于案后第三年病故,亡日恰是郑远遇险那日——癸丑年癸亥月癸丑日申时。

他排郑远的八字时,也算了自己的。

编者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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